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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大选观察:选的是首相吗?

经济观察网 英国大选的竞选活动已经正式开始,离投票日(5月6日)还有约3周时间。竞选期间,是观察英国议会民主制度的一个良好机会,在这个英国大选观察系列中,我会根据本次大选的实际进展,讨论议会制下权力分配、议员的产生、投票制度、以及竞选中的媒体等话题。许多欧美国家都拥有较为成熟的民主制度,但如果仔细观察其运作,就会发现在政府的产生与权力的制衡上,各国采取了不同的方式,以适应本国的历史传统。

在2008美国大选期间,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美国人在投票选他们未来的总统。今年的英国大选,你也会经常看到英国人在投票“选未来首相”这样的说法。看上去似乎是工党领袖布朗(Gordon Brown)与保守党领袖卡梅伦(David Cameron),也许还可以加上自由民主党领袖克莱格(Nick Clegg)这三人之间的争夺。但实际上,除了在这三位领袖自己的选区,他们的名字不会出现在选票上。英国大选,选民投票选出的,是代表自己选区的议员,而不是首相。

英国的议会制度,是把全国分成650个选区,任何政党都可以在每个选区推出一名候选人参加竞选,获胜者即成为代表这一选区的议员。获得议员席位数量超过半数的政党,即可以向女王“请求”授权组成政府,这一政党的领袖即成为政府首脑,也就是首相。

因为首相不是选民直接选出,造成不需要大选就可以更换首相。执政党可以通过内部商议或投票,选出新的领袖,达到更换首相的目的。现任首相布朗,在2005年大选时还是财政大臣,2007年当时的首相布莱尔“退休”,把首相位置“让”给了布朗

这种选举制度的形成,有着君主立宪制的烙印。英国的“国家元首”是女王,如果英国人象美国或法国那样,直接投票选出另一个国家元首,无疑会与皇室的权威发生冲突;英国首相是“政府元首”,实际上算是平民代表――议员们的首领,过去还有代表平民与皇室争权的重要作用,现在则身兼立法和执政首领这两项职能。

英国首相既是政府首脑,又是议会内多数党的领袖,所以在推行立法上,比采用执政与立法分离的美国容易得多。在美国,如果总统与议会之间出现分歧,特别是如果总统与议会多数派分属不同的政党,往往会造成总统无力推动立法。在英国的议会制下,则很少出现这种现象,执政党可以用党内纪律等手段,保证政府议案在议会获得通过。

面对身兼立法和执政这两个分支首领的首相,为了抗衡可能造成的滥用,议会被赋予了较大的权力。英国的议会辩论,往往比其它国家激烈得多,从议会辩论厅的座椅排列方式就可以看出来:其它国家往往采用弧形设计以促成“追求共识”的氛围,英国议会的辩论厅,却让执政党和反对党议会面对面坐着,做针锋相对状。反对党的议员们可以在辩论中攻击政府议案,执政党议员也经常在辩论中提出修改意见,到正式立法时,往往已是政府与议会之间反复妥协的产物。

同时,间接选举首相也给执政党的议员们提供了一定的回旋余地,如果对首相不满,他们可以在不失去执政党地位的前提下,通过党内途径迫使首相下台。1990年当了11年首相的撒切尔夫人没有退位的打算,然而保守党内部许多人认为她已成为现代化的障碍,在一场党内“政变”后,她不得不黯然下台。

这一政治体制,可以说在分权上不如美国的总统制那么干净,但却有较好的效率。这一并不是最完美的制度,是几个世纪以来,英国平民在争取民主权力时,不断斗争与妥协的结果。

英国的议会制同时也面临着多方的挑战。一方面作为首相,总有控制更多权力的欲望,布莱尔执政期间,虽然每周三的 “首相答问时间”是议会辩论的高潮,但除此之外,他很少到议会参与辩论,许多政府政策,都是在唐宁街10号内部拍板,然后抛给议会。有人说他身为首相,做派却如总统,对议会民主制造成了损害。

另一方面的威胁,是在现代媒体报道中,政党领袖往往成为注目焦点,忽略了议会制下选民投票选的是当地议员这一事实。党派领袖的个人魅力,如果超越了政策与理念,成为决定投票的因素,必然矮化当地议员在争取选票的作用,造成对议会制的颠覆。

英国的竞选活动越来越受到美国的影响,本周四英国将举行有史以来第一次党派领袖的电视辩论。这是从美国抄过来的方式,到时的关注焦点,自然会集中在三位领袖在电视镜头前的言辞表达是否清晰、神态是否自然恳切、身体语言是否自信放松上面。本来是投票选议员,现在却成了三位领袖的个人魅力之争,问题在于,根据以上的分析,议会制不保证竞选时的党派领袖,如果获胜,就必然是执政时的首相。

让我们不要忘记大选是对650个议席的争夺,其中有相当数量的少数族裔的候选人。今年的大选中,破天荒地出现了8位华人候选人。华人参政固然值得鼓励,但是他们的获胜机会如何?这就需要研究英国议会的选举体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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