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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出版动态(50):北爱尔兰的历史与未来

《深圳特区报·读与思周刊·北爱尔兰的历史与未来

书名:《血腥星期日》(Bloody Sunday)
作者:道格拉斯•穆雷(Douglas Murray)
出版社:Biteback
出版时间:2012年10月

英国前首相布莱尔的功与过,许多人有着不同的看法,但是他在促成北爱尔兰和平中做作出的贡献,确实不容质疑。1997年上台之后,他凭着民意支持和谈判技巧,把北爱尔兰的新教保皇派与天主教共和派中的激进组织拉到一起,敦促他们签署了和平协议,被暴力阴影笼罩了几十年的北爱尔兰,终于走上了和平之路。

布莱尔同时还做了另一件事,其影响也十分深远。但是当他在1998年下令由法官马克•萨维尔(Mark Saville)主持“萨维尔质询”(Saville Inquiry)时,大概不会想到,这场质询一共历时12年、支出2亿英镑,成了英国历史上时间最长最昂贵的公开质询。

萨维尔质询的主题,是北爱历史上著名的“血腥星期日”(Bloody Sunday)。事件发生在1972年1月30日,当时北爱尔兰已经进入动乱时期,以爱尔兰共和军(IRA)为首的武装份子在这里施行各种暴力活动。无法控制局面的北爱政府请求英国政府派军队维持秩序。然而北爱的情况十分复杂,天主教徒中,既有强烈要求脱离英国归入爱尔兰的,也有只是要求民权与安全的,在参加和平抗议的群众中,时常混杂着携带武器的IRA成员。士兵们面对的不仅有愤怒的平民,也有打冷枪的IRA成员,他们本身就是被攻击的对象。

“血腥星期日”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发生的。当天在北爱第二大城市德里(Derry)举行的游行是由民权机构策划的和平抗议活动,和往常一样,游行中有一些年轻人和守卫路障的士兵发生轻微冲突。当游行队伍汇集在共和派的地盘博格赛德(Bogside)时,现场的英军指挥官,伞兵第一营营长威尔福德(Wilford)上校认为情况严重,于是派出一股士兵,在装甲车掩护下,冲入游行队伍中抓人。正是这股士兵,在冲入人群之后不久,向游行队伍开了枪,在短短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内发射了超过100发子弹,当场打死13人,打伤13人,其中一人事后不治身亡。
事件发生后,军方坚称士兵们是在受到袭击之后进行反击,被打死的是IRA恐怖分子。在北爱的天主教徒社区中,震惊之后是极大的愤怒,IRA势力因此得以加强,恐怖活动越演越烈,甚至蔓延到英国本土,在20多年后才渐渐恢复和平。

萨维尔质询的目的,就是还历史一个真相,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从2000年开始,萨维尔先是在德里传唤平民目击者,然后到伦敦传唤当时在场的英军士兵,此外还传唤了记者、政客、特工以及IRA首领等关键证人,超过2500人提供了证词。在获得所有证词之后,萨维尔还花了5年时间才完成长达5千页的报告,光是摘要就有60多页。

很少有人能像《血腥星期日》(Blood Sunday)一书的作者道格拉斯•穆雷(Douglas Murray)那样,长期跟踪萨维尔质询的进展,旁听作证过程。萨维尔面临的任务十分艰巨,英军士兵咬定原来的口供,指挥官拒不认错,IRA成员拒绝透露任何细节,而旁观者的记忆也因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一名士兵愿意指称同伴故意向平民开枪,但他的口供漏洞百出,另一名英国特工曾报告说是IRA首领开了第一枪,但他的身份是如此神秘,甚至不能通过视频作证。本书作者的贡献,是在短短300多页中,把“血腥星期日”的前因后果,关键人物的行为与动机,写得十分清楚。想要了解这一事件,以及它在北爱历史中的地位,这本书是最好的起点。

2010年6月15日,萨维尔公布了质询结果,认定“血腥星期日”被杀的全部为无辜的平民。当天下午,在“血腥星期日”发生近38年之后,英国首相卡梅伦在下议院正式向受害者家属道歉,表示英军士兵向游行队伍开枪是“没有理由也无可辩解的”。正视历史的过去,是为了翻开未来的新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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