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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纳河阿尔马桥上的朱阿夫士兵

巴黎洪水新闻中的朱阿夫士兵雕塑

巴黎洪水新闻中的朱阿夫士兵雕塑

最近德国和法国遭遇洪水,当然新闻更多关注的流经巴黎的塞纳河水面上涨到了历史高度,船只停航,卢浮宫关闭转移展品等等。许多新闻中都采用了这样一幅画面:塞纳河上一座桥梁的桥墩处,有一座雕塑,似乎是一名军人,右肩甩着披肩,腰间挎着一支剑,水面已经漫到他的大腿。塞纳河上有多座桥梁,为什么新闻镜头集中在这座桥、这座雕塑呢?这是有历史渊源的。

这座桥叫阿尔马桥(Alma Bridge),是法国为纪念克里米亚战争(Crimean War)而命名的,这座雕塑表现的是一名法国的非洲军团朱阿夫(Zouaves)部队的一名士兵,克里米亚战争是他们第一次离开阿尔及利亚,参与国际冲突并一战成名。对于巴黎人来说,这座朱阿夫士兵塑像还有另一个意义:它被用来标注塞纳河水位,当水面上涨到朱阿夫士兵的膝盖时,塞纳河就不适宜航行了。

发生在1853-1856年间的克里米亚战争,是改变欧洲格局的重要战争,这这场战争中,新教国家英国和天主教国家法国联合,出兵支持信奉伊斯兰的奥斯曼帝国,直接对抗东正教国家俄罗斯。然而进入20世纪、经历过两场世界大战之后,克里米亚战争几乎被人遗忘了。但是用英国历史学家奥兰多•菲吉斯(Orlando Figes)的话说,克里米亚战争不仅规模巨大、卷入国家地区众多、人员物资损失惨重,而且是“欧洲、俄罗斯和中东历史上一个重要转折点,对当今世界格局影响犹在”,这场战争让巴尔干地区成为破环欧洲稳定的火药桶,加深了俄罗斯对欧洲列强的仇视,引发了伊斯兰世界对西方的对立,这些影响一直持续到今天。

奥兰多·菲吉斯的《克里米亚战争》精装本

奥兰多·菲吉斯的《克里米亚战争》精装本

菲吉斯在《克里米亚战争》(The Crimean War)一书全面叙述了这场战争的由来、经过和后果。书中写道,朱阿夫部队最早是由法国在阿尔及利亚战争期间,在北非的伯贝拉(Berber)山地部落之一扎瓦阿(Zouaoua)中招募的志愿者组成,他们对艰苦的山地作战得心应手,很快打出了名声,据说只要朱阿夫部队领头,其他法军士兵都会跟上。他们独特的服装也成了其“骑士般魅力”的一部分,吸引了大批巴黎的年轻人应征。

克里米亚战争先是在多瑙河流域打响,但是英法联军并未直接参战。朱阿夫部队参加的第一场大战是阿尔马战役。当时英法土三国联军已经登陆克里米亚,但是尚未与俄军部队直接交手。俄军总指挥缅什科夫(Menshikov)在联军南下的路上设防,沿着阿尔马河在南岸的高地上修建土岗炮台,布满了火力,但是在俄军防线的左翼,阿尔马河的南岸是一片陡峭的悬崖,缅什科夫预计联军不可能在这里渡河,于是没有安排大炮。谁知负责进攻这一侧的法军博斯凯(Bosquet)将军部队的前锋正是一个朱阿夫团,大部分士兵来自北非,他们“把背包留在岸上,游过阿尔马河,在树丛的掩护下很快地爬上了悬崖。俄军被朱阿夫士兵的灵活惊呆了,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借着树木爬上悬崖,把他们比作猴子。朱阿夫士兵们一旦爬到崖顶,马上躲藏在岩石和树丛中,把防守的俄军一个个干掉,等待援军到来”。当缅什科夫派出的增援火炮和士兵赶到时,整个博斯凯师都已经登上崖顶,还运上来了口径更大、射程更远的火炮。阿尔马战役以俄军惨败告终,缅什科夫事先曾向沙皇保证阿尔马防线能守住六个星期,结果一天都没守住。

克里米亚战争期间的两个朱阿夫士兵。由英国摄影师Roger Fenton拍摄。

克里米亚战争期间的两个朱阿夫士兵。由英国摄影师Roger Fenton拍摄。

英法联军虽然在阿尔马战役中打了漂亮的一仗,但是还需要经过18个月的时间,包括长达349天的塞瓦斯托波尔围困战,才最后赢得克里米亚战争的胜利。俄罗斯自18世纪以来在近东问题上获得的利益丧失殆尽,一直要到1945年才恢复它在欧洲的主控地位。

这场战争法国有31万人参战,三分之一没能活着回来,战后许多地方以克里米亚战争中的地名来命名街道桥梁广场等等。巴黎的这座阿尔马桥在1856年兴建,原来建有4座朱阿夫士兵的雕塑,在1970年代重建时只保留了一座。这些士兵的膝盖后来成了巴黎市民测量塞纳河水位的标尺,1910年塞纳河发生洪水期间,水位曾达到朱阿夫士兵的肩膀处。

现在阿尔马桥最出名的地方,已经不再是这座朱阿夫士兵雕塑,1997年8月31日,戴安娜王妃乘坐的汽车在这里的公路隧道里发生了致命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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