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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修缮”:古迹保护之普通民居篇

卡尔罗斯的村中心广场

最近才知道爱丁堡附近有一座保存完好的古村卡尔罗斯(Culross),其独特的风貌吸引我一连去了好几次。村子座落在福斯河北岸,中心有个小小的广场,广场一角是赭黄色外墙的卡尔罗斯宫,一座建于16世纪私家大宅。几条狭窄的石巷,沿着山坡蜿蜒而上,两侧是白墙红瓦的住宅和商店。沿街的窗台上种着鲜花,在门楣或窗框之上,常常能找到刻着房子建造年代的石块,整座村子含蓄而古朴。

窗子上方的石板上,刻着1664的字样

英国漂亮的村落比比皆是,很多地方的房子都比这里精美,但像卡尔罗斯这样整座村子建筑风格统一、街道格局依然保持原貌的地方却不多。这里并没有让人感觉像是一座露天博物馆,村内仍然有许多居民正常地过着日子,这一切必须归功于专门管理和维护古迹的慈善机构苏格兰国家托管会(NTS)。

卡尔罗斯现在是一个安静的小村,但在16、17世纪曾相当繁忙,挖煤和产盐是两大支柱产业,还是一个重要的商业港口。卡尔罗斯宫的主人就是在挖煤出口发财之后建下这座大宅的。但到了维多利亚时代后期,经济逐渐没落,煤矿不再有竞争力,港口也就被废弃了。1930年代,村里老房子被列入贫民窟清拆计划,卡尔罗斯宫也人去楼空。当时古建筑保护的主流观念是只有大型历史建筑才值得保护,卡尔罗斯宫不够宏伟,也面临被拆除的命运。

由NTS修缮的小屋

但此时也有一批文化界和建筑设计方面的人士联合提倡保护普通的民居,即所谓的“卑微小屋”,并在苏格兰开始整理值得保护的民居清单。这些人运用自己的影响力,推动NTS在卡尔罗斯开展保护计划,首先买下了卡尔罗斯宫,然后再用低廉的价格买下周围无人问津的民居。在改造修缮时,建筑外部保持原有风格,例如石灰碎石抹成的粗糙墙面是苏格兰特色、S型红瓦的屋顶就是当地风格,而内部则尽量改造得现代舒适。完成改造之后,NTS将屋子卖掉或出租,以此回笼资金继续购买周围其他民居进行改造。

这一计划从卡尔罗斯开始,逐渐在苏格兰其他地区推广,发展成为一个名为“小屋修缮“的项目,受益的大部分是传统民居。项目最突出的特点是保证修缮完成的房子重回社区,把居民吸引回来,目的是维持整个街区的环境面貌和地域特色,保护历史脉络连贯。

村中只够过一辆车的巷子
右侧名为“书房”(The Study)的小楼算是村中著名建筑了
这条巷子名叫“小堤道”

在参观卡尔罗斯宫时,我和一位志愿讲解员聊了起来。原来他就住在村里,房子是自己的,但是从NTS那里申请到了资金进行修缮,重新铺了地暖。他还告诉我,在村里如果看到房子外有个代表NTS的城堡标记,就是“小屋修缮“项目的一部分,如果标记下还有”NTS协同“字样的,就说明那是一座NTS出资协助改造的私宅。但不管是从NTS手里买下了房子,或是接受”小屋修缮“项目资助,所有住在里面的人都有义务保护房子的原貌。

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卡尔罗斯古村,其实是经过80多年保护工作的成果。“小屋修缮“项目的成功,说明单个传统建筑固然值得保护,但有时候更需要维持整体社区环境,这样保留下来的才是一个活着的传统。

在卡尔罗斯宫里陈列的地图上,标注着本村受益于“小屋修缮”计划的所有住房。

《看世界》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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