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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时间的哪一边?

冬季:11月23日早晨7点54分,太阳升起前的漫天朝霞

十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天,英国从夏令时改回了冬令时。每年夏令时与冬令时的交替,对我来说影响都比较大,因为许多同事和客户的工作地点在东八区,英国夏令时期间,时差是七个小时,现在就成了八个小时,可以用来联络工作、安排会议的时间窗口就变得更小了。

不过对许多生活在英国的人来说,能体会到的最大不同,是天黑得更早了。英国是一个高纬度国家,记得刚来英国时,冬夏之间昼夜长短的巨大差异,曾让我十分惊讶,对极昼极夜是什么感觉也有了一点想象的基础。

冬天日短,容易让人情绪抑郁,而且出事故的风险也更高。英国的“皇家防止事故学会”(RoSPA)多年来一直呼吁永久使用夏令时,理由是这么做会更安全。冬天下午3点就开始天黑,下班交通高峰期间已经完全黑透,交通事故风险较高,如果采用夏令时,天至少不会那么黑。当然这意味着每天早晨上班交通高峰期间天还不够亮,但是人们在早晨注意力比较集中,而下班后多半已十分疲惫,反应较慢。

尽管有不少人支持RoSPA的倡议,但似乎从未有过实现的希望。然而这一切也许即将发生改变,原因是欧盟最近的一个决定。

夏季日长:7月16日,蓝天下的福斯铁路桥,看不出已经是晚上9点06分。

英国从1916年开始实施夏令时,在这之前一些欧洲国家已经开始采用这一制度,当时的理由是充分利用日光、节省能源,二战之后夏令时制度在欧洲普及,后来成为欧盟国家的统一行动,主要是为了加强欧洲统一市场内部工商行政运作上的顺畅。随着科技的进步,夏令时已经不再有节省能源的优势,其造成的健康问题反而受到更多关注,于是欧洲议会在2019年通过法案,在2021年取消统一夏令时制度,由各国自行决定全年采用“冬令时”、“夏令时”或是其他时间。

对英国来说,这一法案带来的后果更为复杂,因为英国已经脱欧,过渡期到2020年底结束,目前看来毫无延续希望,所以明年不必取消夏令时制度。如果继续实行,那么每次夏令时、冬令时交替,就必须调整与欧洲其他国家的时差,对生活、工作的影响不可谓不大。取消夏令时制度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然而是选择夏令时、减少事故风险并与欧洲大陆国家更接近甚至一致,还是选择冬令时,也就是大英帝国时期发明的格林尼治标准时间?而且如果选择的时区与爱尔兰不一致,就会出现北爱尔兰和爱尔兰之间有时差的情况,更无助于解决因脱欧带来的边境局势紧张问题。

所以说选择哪个时区,从来都不完全是个地理或技术问题。西班牙从经度上看应和英国处于同一时区,但是独裁者佛朗哥在1940年修改了西班牙所处时区以保持与纳粹德国一致,现在已经出现了要求改正的呼声。南太平洋岛国萨摩亚在2011年把自己从国际日期变更线的东边搬到了西边,以保证与主要贸易伙伴新西兰和澳大利亚时差最小。英国最终会选择站在时间的哪一边,看来也不会是出于对事故风险或人民健康的评估,而是对政治后果的考虑。

《看世界》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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