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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事观察

管制社会媒体之争体现社会制衡力

以下是为《南方都市报》写的一篇评论,讨论一下骚乱期间英国首相卡梅伦“管制社会媒体”的提议以及英国社会的反应。《南方都市报》评论版编辑阿登这几年一直鼓励我写作,还经常提供话题建议,我们还时不时就有关议题开展讨论。能遇到这样一个好编辑真是福气。阿登马上要来伦敦政治经济学院进修硕士课程,相信在新的环境中,一定能学到不少东西,对今后的事业大有进益。

管制社会媒体之争体现社会制衡力

英国发生骚乱之时,当地媒体除了大量报道骚乱进展和波及地区之外,也会提及一下世界各地对英国骚乱的看法。其中一则来自中国的报道是《环球时报》上的文章,赞扬英国在管制社会媒体上“现在态度变了”。几天之后,我在财经网看到文章指称“卡梅伦遭中文媒体曲解”,他提出的是禁止策划犯罪活动者使用社会媒体,而非关闭社会媒体。

财经网的认真态度值得赞赏,卡梅伦的这番讲话是在骚乱发生后,在紧急复会的英国下议院有关骚乱的辩论中提出的。他确实只是提出政府会与警察、情报机构和企业界讨论在骚乱发生时是否应该禁止骚乱组织者使用社会媒体。

然而在这件事上,如果把讨论集中于卡梅伦具体提出哪些政策来“管制”社会媒体,实在是走进了一个误区,忘记了在英国这样一个权力制衡相对完善的社会,英国首相想干什么,并不等于他就可以做得到;即使是他有权这么做,在这样敏感的问题面前,也存在着一个说服公众获得支持的问题。所以即使卡梅伦想管制社会媒体,也没有那么简单。英国政府已经拥有紧急执行权,可以关闭手机信号站等通讯设施,但这么做产生的政治风险和舆论压力,会让政府不得不三思而后行。(南方都市报 www.nddaily.com Southern Metropolis Daily 南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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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国看骚乱善后

为上一期《南风窗》(2011年18期)所写,是该刊“英伦之殇”专题文章之一:

在英国看骚乱善后

8月初英国发生的骚乱,来得迅猛,去得也突然,在伦敦托特纳姆的火光燃起之后的第五个晚上,一切忽然恢复平静了。这当然和街道上大批的警察有关,不过英格兰中西部的一场大雨,恐怕也起了作用。

骚乱过后,剩下的是收拾残局的工作。街道可以清扫、店铺可以修复、烧毁的房屋都可以重建,但骚乱给英国社会留下的创伤,却要相当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对许多人来说,最让他们失望和担心的,是在骚乱期间,他们所倚重的机构——警察、消防,竟然无法保护他们。而对世人来说,明年伦敦奥运安保是否无虞,是他们最为关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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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源头的骚乱 断裂的社会纽带

经济观察网 英国城市发生的骚乱,已经进入第5个晚上。本次骚乱发生之突然、蔓延速度之快,让英国警方措手不及,也让许多英国人感到担心和困惑。

这次骚乱的导火线是伦敦警方枪杀一名黑人青年,而造成骚乱扩大的直接原因却是伦敦警方在骚乱发生初期反应迟缓,执法不力。

枪杀案发生在上星期四,一名居住在伦敦东北部贫民区的黑人青年马克·达根(Mark Duggan)在一辆出租车上被警察枪杀。英国警察平时不携带枪支,所以涉案的警察是专门跟踪此人并认定他随身携带了枪支的。确实在事后的调查中,在现场找到了一支装了实弹的手枪,但达根并没有开枪,警察开了两枪,其中一枪将他打死。此案目前仍在调查中。

星期六下午达根的亲属和朋友到托特纳姆当地警署门口示威抗议,这一直是一场和平抗议,但在夜幕降临之时却变了味,有另一帮人加入,开始砸商店抢东西烧汽车。所有这些都在警察眼皮底下发生,警察们却只能守住街道的一头,不仅没有制止抢劫,甚至无法保护消防车灭火。这 样的画面当晚反复在电视屏幕上播放,第二天,骚乱在伦敦蔓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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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骚乱的起因

8月9日《泰晤士报》的头版头条说得比较准确:《暴徒横行、警方弃守》(Mobs rule as police surrender streets),这次伦敦骚乱在短时间内迅速蔓延,确实是伦敦警方执法不力造成的。

虽然伦敦骚乱可能有深层原因,也许是因为黑人社区长期积郁的对警方的不满忽然爆发,也许如Channel 4 News 这条新闻中所说,是滋事者“太闲”或是英国社会的贫富差距,但是导致骚乱忽然扩大的原因是星期六晚上警方对滋事份子的放任,让这些人觉得警方软弱,管不了他们,于是一帮十几岁的小混混,不分男女,就开始蜂拥而上咱商店放火了。

这次骚乱的直接导火线是伦敦警方枪杀一名黑人青年Mark Duggan,星期六死者家属朋友到 Tottenham Hale警署门口和平示威,到了晚上却演变成了打砸抢,同时警方只在街道一头组成人墙拦截,对于几十米远的犯罪活动却不介入阻止。这样的画面整个晚上都在电视上,显然鼓励了其他人第二天照样学样。

警方不主动出手制止犯罪活动,一方面是警力薄弱,一方面是缺乏决断。伦敦警方目前处于群龙无首的状态,警察总长和负责反恐的副总长刚刚因为窃听手机留言案辞职,其它高层都在渡假。同时伦敦市长、内务大臣、副首相、首相都在海外渡假。对于这一突发事件,本来就没有准备,发生之后恐怕也没人拍板迅速处理,指望骚乱者自行散去。结果却是刚好相反,两天之内暴力蔓延,警方处于手忙脚乱、左支右拙中,更加无法对付骚乱者,于是鼓励更多人参与打劫,陷入恶性循环中。

在英国的政治环境中,对付这样的骚乱本来应该是保守党政府的强项,但是这次骚乱却让联合政府措手不及,卡梅伦迟了一天回国,就对他的声誉造成了很大影响。如果不能立刻平息骚乱的话,卡梅伦的首相位置恐怕就坐不长了。

英国政客为什么怕默多克

为杭州《都市快报》写的有关政客与媒体关系的分析。文中的小标题是由编辑所加。

什么样的人看什么样的报纸

在英国电视喜剧系列《是的,首相》中有一段有关英国报纸的台词,大意如下:“读《每日邮报》的那些人自以为在打理这个国家,读《卫报》的那些人认为应该由自己来打理这个国家,读《泰晤士报》的那些人才真的是在打理这个国家,他们的太太们就读读《每日邮报》,读《金融时报》的那些人拥有这个国家,读《晨星报》的那些人认为这个国家应该由另一个国家来管,读《每日电讯报》的那些人认为这个国家确实在被另一个国家操纵着。”

那么《太阳报》呢?“读《太阳报》的不在乎谁打理这个国家,只要她的胸大就行。”

这种说法虽然简单,倒确实反映出英国的报纸有很明确的读者群。对于大报来说,虽然有政治立场,报道有自己的视角,但大部分时候能做到秉持公正和平衡。许多小报历史上曾是英国社会中下阶层的发言平台,但从1970年代开始走低俗路线,几乎是读者想看什么就登什么,明星秘闻、球队内幕,还有上面台词中“胸大就行”的“三版女郎”——这一风格正是在默多克买下《太阳报》之后开始盛行的。然而正是这些小报,对英国的政治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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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权力靠得太近

这是我为《南方都市报》写的有关窃听手机留言案的第二篇评论。第一篇评论在这里

手机留言窃听案爆发之后,媒体大亨默多克亲自到伦敦处理危机。本周二他和儿子詹姆斯一起到英国下议院文化、媒体与体育委员会举行的听证会上作证。在这场受到极大关注的听证会上,除了面对泼奶油泡沫的示威者时还需要妻子邓文迪“出手救夫”之外,默多克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面对议员们咄咄逼人的提问,默多克几乎每次都是诚恳严肃地回答“我不知道”,詹姆斯则会在侃侃而谈一番后说“其实没有人告诉过我”。于是许多有关手机留言窃听的关键细节,依然是一个谜团。

但是这一听证会的象征意义是不可忽视的:这是两种力量的公开对峙,一方是媒体大亨手中的影响力,另一方面是议员被民主制度所赋予的权力。正因为如此,默多克在听证会上的一番话就特别耐人寻味,2010年卡梅伦成为英国首相之后,默多克一家被邀请到唐宁街十号,“从后门进入”,接受新首相对他的谢意。大选期间,新闻集团旗下四份报纸为保守党提供了强大的舆论的支持。但是默多克紧接着补充道:他和前首相布朗也很熟,“我们两家的孩子常在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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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体监督政府 谁来监督媒体

手机留言窃听事件,这几天的发展急转直下。Andy Coulson 和 Rebekah Brooks 相继被捕(不过要注意的是英国的“被捕”在非刑事案件上,很多时候被捕对象很快被保释,警方的目的并非之后的“关押”,而是明确警方将被捕对象定位为“嫌疑人”,并可因此获得许可搜查扣押被捕对象的资料文件的权力,两人在警局都只呆了半天左右),Rebekah Brooks 辞去新闻集团CEO职位,默多克飞到伦敦处理危机。在短暂的抗拒之后,默多克父子与上周四答应参加下周二的英国众议院文化、媒体与体育委员会举行的听证会 。最新的发展是大伦敦地区总警司Paul Stephenson 在星期日宣布辞职,原因是伦敦警方(Met)在处理手机留言窃听事件上的失误,以及Met曾聘请了前《世界新闻报》副主编 Neil Wallis 作为媒体顾问。围绕手机留言窃听事件,在这两星期内的许多发展都出人意料,现在甚至有人声称首相卡梅伦都有辞职压力。

以下是为《南方都市报》写的有关这一事件的一则评论

媒体监督政府 谁来监督媒体

英国的手机留言窃听丑闻,两个星期内有了突破性的发展。这桩新闻两星期前还被许多主流媒体忽略,现在是每家报纸每天的头条。两星期前,媒体大亨默多克的新闻集团收购英国天空电视台(BSkyB)全部股份的行动已越过重重障碍,唯一的悬念就是出多少价了,本周新闻集团却宣布撤销收购计划。这一决定虽然做得突然,却并不出人意料。且不说英国议会三大党联合通过动议要求撤销收购,如果连新闻集团旗下的《泰晤士报》都在连续大篇幅报道窃听丑闻,那么对于新闻集团来说,现在收购确实属于“气氛不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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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教育:是为了改善社会还是个人投资

前两个星期为《南方都市报》写的一则评论

上个星期英国联合政府出现了一次“最快速的转軚”,一个改革方案从提出到收回,不超过两天时间。

星期一《卫报》刊登了对联合政府中负责高等教育的次长威利斯(David Willets)的专访,其中威利斯提出,为改善大学财政,顶尖的大学可以施行“计划外招生”,对于那些成绩达到入学资格但没被选上的学生,可以让他们选择缴纳全额学费——— 每年1.2万到2.5万英镑不等,相当于海外留学生缴纳的学费,凭此成为大学“扩招”对象,获得入学资格。

这一方案有点实用主义,但也算不上是见钱眼开。威利斯还是花了一点心思考虑如何避免出现有钱就可以上大学这一结果的,比如大学可以采用在选择学生时隐藏家庭经济状况等。但他毕竟难以回答这一问题:如果学生不是成绩不好,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缴纳全额学费?这一政策很快就被大部分人诠释成“有钱可以买学位”,遭到几乎所有人的批评。第二天首相卡梅伦接受BBC采访时就没有表态支持,反而说“能不能上大学,靠的应该是学习能力,而不是支付能力”,同一天下午,威利斯在众议院接受紧急质询时已经完成“转軚”,他的改革方案变成了鼓励和允许企业和慈善机构出资赞助学生上大学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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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访问爱尔兰

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对爱尔兰的国事访问,是英国国家元首100年第一次访问爱尔兰。上次在1911年,当伊丽莎白二世的曾祖父乔治五世访问都柏林时,爱尔兰还是大英帝国的属地。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爱尔兰的士兵还曾为英国出征,伤亡人数达5万人。虽然爱尔兰独立一般定为1922年,但实际上一直到1948年才正式有“爱尔兰共和国”。在这之后则是北爱尔兰的动荡。爱尔兰的国家身份,一直是与英国有关,不管是以宗教和血统联系,还是以对英国皇室的仇恨的方式呈现。所以这次女王的访问,被看作是英国与爱尔兰国家关系正常化的重要一步,对一些爱尔兰人还说,是可以不用再恨英国了,虽然对于年轻一代的爱尔兰人来说,可能已经没有这么多的国恨家仇的负担。

在这次访问中,女王作为亲善大使的作用,是其他人无法替代的。她代表着英国皇室,从她身上可以回溯英国对爱尔兰统治。所以她的一举一动,其象征意义非常强烈,连一些欧洲报纸都把女王访问爱尔兰的照片放在了头版。许多媒体把女王向爱尔兰独立战争阵亡将士纪念碑献花圈作为象征性时刻--那些人是在与英军作战中阵亡的。而爱尔兰的 Irish Examiner 选择了女王在爱尔兰总统宫贵宾留言簿上签字的瞬间--因为她已是“客”,而不再是爱尔兰的元首

苏格兰离独立更近了?

2007年苏格兰议会选举,苏格兰国民党(SNP)以一席领先,虽然赢得的47个席位还不到总数(129)的一半,但仍然以少数派政府的方式执政。SNP从游击队变成了正规军,很大程度是其领袖萨尔蒙(Alex Salmond)的功劳,见过其人一次,确实是个有魅力的政客。在SNP政府的第一届任期中,萨尔蒙的政府度过了多次危机,几乎连政府预算案都过不了,放弃了不少竞选承诺,最重要的打击是没法通过举行苏格兰独立全民公决的议案――工党和自由民主党联合表示反对,SNP连提案都没敢拿出来。

4年之后,SNP却在苏格兰议会选举中意外大胜,拿到了69席,已经超过半数,可以自动组建政府。苏格兰议会采用简单多数制和比例代表制的混合选举方式,不容易产生多数派政府,所以这次SNP的胜利不可谓不大。在SNP再次上台,获得更多席位之后,苏格兰独立全民公决的举行,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了,许多人估计会在2013和2016年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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