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Anatomy of Ghosts

英国作家 Andrew Taylor 擅长写历史题材的悬疑小说，他的小说曾两次在英国犯罪小说作家协会(CWA)的“匕首奖”上获得“历史匕首”，去年获得了终身成就奖“钻石匕首”。他2010年的新书 The Anatomy of Ghosts依然是历史题材，在犯罪悬疑之外，又加入疑似鬼魂的情节，故事发生在剑桥大学书院封闭的围墙中，更增加了其哥特式小说的氛围。

故事的起点是1786年2月的剑桥大学耶路撒冷书院(作者是剑桥大学毕业生，他在后记中说这个虚构的书院和他就读时入住的Emmanuel College在建筑结构和历史上都有相像之处，不过仅此而已)，一个神秘的俱乐部正在举行接纳新成员的仪式，其中的一个重要环节是装扮成圣徒的新人给一个少女“破处”，但是这次出了岔子，仪式尚未开始时这位少女就意外身亡了。第二天凌晨，在书院内的池塘里，一具女尸被人发现……

本书的男主角 John Holdsworth 此时在伦敦，他原来还是有自己生意的书商，但是在遭遇儿子溺水身亡、妻子悲痛而绝之后，他已经失去了一切，悲愤之中他写了一本《鬼魂解剖》(The Anatomy of Ghosts，也就是本书的书名)指出所有鬼魂的传说要么是心理作怪、要么是骗人钱财。这本书的出版，让他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剑桥耶路撒冷书院创办人的后代、一位贵族女士派他去了剑桥，任务是带回她在那里读书、最近因为“遇鬼”发了神经病的儿子Frank Oldershaw。

作者笔下的剑桥，有一种强烈的封闭和压抑感，我觉得全书中剑桥似乎从未见过天日，如果没有雨雾，那就是阴天。许多情节还都是在晚上发生，在耶路撒冷书院的阴森建筑中、在剑桥市镇阴暗湿滑的街道上，不知哪里阴谋正在发生。书院的围墙内，不仅是命案发生的地点，还是从院长到导师、从放纵的贵族学生到地位低下的平民学生、从狡猾的校工到吃不饱独自的佣人之间勾心斗角的场所。

这是一本引人入胜的犯罪悬疑小说，同时还成功地营造出18世纪末剑桥大学的生活环境，在语言上既容易阅读又有时代味道，让人兴味盎然。书中角色的命运尚留有伏笔，似乎还可以继续写下去。

艾未未的设计最近揭晓了，他把1亿颗“葵花籽”铺在了轮机房大厅的地板上。“葵花籽”并非真正的葵花籽，而是景德镇的瓷制品，每颗手工绘制，所以1亿颗葵花籽每颗都不同。1亿颗瓷制的葵花籽铺在地上，就像踩在粗石沙滩上一般。《卫报》网站上有一组这个展览的照片。

轮机房大厅展的特色之一是观众与展品的交流互动，展品与观众置身于同一巨大空间内，互动不仅是难免的，而且是备受鼓励的，前作包括地板上的一条裂缝 Shibboleth(现在去还可以看到修补的痕迹)、一个巨大的黑箱、三个螺旋滑梯等，都有这一特色。Tate Modern 鼓励参观者踩踏(穿鞋的或光脚的)、拣拾，但参观者能不能拣一颗带回家？ Tate Modern官方的声明是很客气的“我们鼓励参观者不要把葵花籽带走。”但是据《卫报》报道，艾未未本人的态度却比较模棱两可：“对于博物馆来说，展品是一个整体，但如果我是参观者的话，我就会想拿一个走。”

为什么选择1亿颗葵花籽？细小的葵花籽铺在地方，踩踏时发出沙沙的声音，感受脚底的变化，可以让参观者有冥想的空间。葵花籽来自向日葵，曾经是中国政治中、特别是文革期间的一个重要政治符号。艾未未还把这些葵花籽比作微博上的无数个体的细小声音组成的思维与交流的汪洋大海，他本人是 Twitter 上的活跃人物。当然你还可以把这些葵花籽想像成为中国人，看上去都一模一样，但其实每个都不相同。

艾未未的展览从今年10月开始，到明年4月结束。

《卫报》上的一组照片。

《每日电讯报》上的一组照片，其中有这些葵花籽的近景。

10月15日补：在英华论坛上的一些回应。

排名中有国家排名和城市排名，我觉得城市排名更有意义，因为世界各大城市的人口数量比较相近，而且网络和手机的普及也可比。

伦敦已经成为世界上 Twitter 用户最多的城市，但是在发布 tweets 数量上，纽约升至第一。巴西圣保罗的用户数量排名第3，但在tweets 数量上仅排第6。

Twitter 用户城市排名：
1.伦敦、2.洛杉矶、3.巴西圣保罗、4.纽约、5.芝加哥、6.多伦多、7.亚特兰大、8.旧金山、9.巴西里约热内卢、10.华盛顿、11.波士顿、12.西雅图、13.印尼雅加达、14.休斯敦、15.东京

Twitter 用户发布的 tweets 的城市排名：
1.纽约、2.伦敦、3.洛杉矶、4.芝加哥、5.亚特兰大、6.巴西圣保罗、7.华盛顿、8.多伦多、9.纽约布鲁克林、10.旧金山、11.印尼雅加达、12.休斯敦、13.波士顿、14.悉尼、15.西雅图

Franny Armstrong 把出手救她的 Boris Johnson 称为“骑着锃亮自行车的骑士”(knight on shining bicycle)。

Boris Johnson 喜欢骑着自行车出风头，显示自己亲民和环保。但是他一人骑车跑到北伦敦，还是挺让我意外。其实伦敦市长虽然权力很大，但从前任 Ken Livingston 开始，就有亲民传统，他经常独自坐地铁上班。

今天的《卫报》还专门配了社论，称赞 Boris Johnson 的见义勇为。这里比较有趣的背景是，Franny Armstrong 是电影 The Age of Stupid 的导演，积极的环保活跃份子，她提出的 10:10 倡议――接受倡议者可以是个人，也可以是公司机构，承诺在2010年自愿消减自己的碳排放量10%――得到了《卫报》的全力支持。Franny Armstrong 自己承认在政治立场上和 Boris Johnson 有距离，上次伦敦市长选举，她投的是工党候选人 Ken Livingston。而《卫报》，作为工党的支持者，当然也不是 Boris Johnson 的粉丝――他作为伦敦市长所拥有的权力，让他在保守党内可以排到第2位，仅在党魁卡梅伦之下。

【11月12日补】Franny Amstrong 时候发出的一封群发信件，自述事件经过，全文有人公布在了网上。信中有一处链接指向我的另一个博客 Play With Words 上的一篇文章，链接标题却是 Have I Got News For You，显然是弄错了，我理解是作者象举例说明这件事件在全球媒体的影响，其实应该指向这里。

Her Fearful Symmetry
作者 Audrey Niffenegger
出版社 Jonathan Cape (精装本2009年10月1日出版)
页数 400 页
价格 18.99 英镑

开始看这本书之前，对情节基本没有了解，看到鬼魂出现，明白是个现代鬼故事，这才注意到书的封面和封底已经提供了线索。封面照片的背景某个墓地的地下通道口，一对看上去似乎才十多岁的双胞胎，金发、大眼、从帽子到皮靴一身的白色。在封底上，还是一模一样的背景，但是这对双胞胎已经变成了一团白色的影子。

但这不是恐怖的鬼故事，不仅我们了解鬼魂的心理活动，书中角色也渴望和这个鬼魂交流。作者前作(The Time Traveler’s Wife)中借用扭曲的时间来讨论爱情与生死的手法，在这本书中则是用扭曲的生死来讨论爱欲和道德。

书名当然是指书中的女主角，身体呈镜像对称的双胞胎 Julia 和 Valentina。我后来在《纽约时报》网站上看到有人提到书名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如果用英国英语念，Symmetry 近似 Cemetery，因为整个故事的重要场景之一，就是伦敦北部、安葬着不少历史名人(书中角色有一次提到马克思墓碑是star attraction)的墓地 Highgate Cemetery。书中的“鬼屋”，就在墓地边上，在后花园墙上，有一道通往墓地的门。

据作者说，为了使用 Highgate Cemetary 作为背景，她不仅说服了墓地管理者(这是一个由慈善机构管理的私人墓地)，而且还自告奋勇，接受培训，做了墓地的志愿讲解员。这本书里，我最欣赏的也是作者对墓地氛围的描写，有一种目睹时光的延续与交错的平静和失落同在的感觉。书中的细小之处，颇可见作者的敏锐触觉(比如伦敦二月的雨滴是“肥硕而寒冷”(fat and cold))。

全书分为三个部份，内含长短不等的章节，短的仅有一页，很有点象是电影中的一幕幕场景，是一部流畅易读，而且虽然有许多心理描写，却非常容易做视觉想像的小说。可惜的是，全书情节显得比较松散，几条主要的线索似乎是各自成篇，楼上Martin 的故事和楼下没有太大关联。又比如书中双胞胎命运的忽然转折、以及另一对双胞胎 Edie 和 Elspeth (分别是 Edwina 的昵称和 Elizabeth的异形)之间的“重大秘密”，缺乏说服力，后半部似乎是在悬疑小说所需的爆发力和哲理小说的深刻彻底之间徘徊。

上周英国畅销书排行榜 #20

经济观察网 9月5日结束的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伦敦会议，是本月底G20匹兹堡峰会前的准备会议。这次会议最受关注的热点，是G20能否达成一致，制订一套可统一实施的钳制金融机构巨额奖金的措施。尽管在会前各方持有不同意见，但会议的结果还是采纳了较为温和的折衷方案。

这次会议之前，德国、法国和日本已经出现了季度GDP增长，在这些国家理论上结束了经济衰退。因此出现了德国和法国领导人的“退出策略”的言论，称G20各国应开始考虑如何减少甚至停止经济刺激行动。

这些国家的决策者，一直以来都对经济刺激行动可能带来的远期通货膨胀表示忧虑，发表这些言论并不奇怪。在英国，首相布朗虽然是全球协同采取经济刺激行动的积极倡导者，却也面临着必须消减国内巨额政府赤字的压力，下届政府消减公共开支和增税已无法避免。

但从本次伦敦会议看，目前的共识还是经济恢复的“绿芽”非常脆弱，各国政府显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冒险对经济复苏做釜底抽薪。呼吁“退出策略”，更多地出于各国国内政治环境的需要。

本次会议另一个备受关注的议题，是制订全球统一的方案，监管金融机构的奖金制度。虽然今年4月的G20伦敦峰会已达成共识，必须严格监管金融机构的奖金制度、以防止重复出现高奖金刺激鲁莽冒险的行为，但是各国对于应采取什么策略却莫衷一是。

在这次会议之前，法国财政部长拉加德(Christine Lagarde)公开表示法国将对金融机构实施“奖金封顶”，并要求G20各国共同采纳。这一提议，立刻遭到了美国、英国和加拿大等G20国家的反对。英国财相达林(Alistair Darling)在会前公开回应说这一措施“无法操作”。这个带有一定争议的话题，给会议讨论带来了一点火花。

但在会议结束时，G20财相和央行行长们还是采取了折衷方案，没有接纳法国的“奖金封顶”提议，而是提出了几项各国都能接收的监管原则。其中包括金融机构必须公布收入最高的员工的工资和奖金数额；延长奖金发放周期到至少三年；如果发现决策失误，部份奖金可以追回等等。这些原则将会交与金融稳定委员会 (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 FSB)，由其负责制订具体政策方案，其中的一些实施方案估计在本月底的G20匹兹堡峰会上就能拿出来讨论。

但是这次会议并没有完全否决“奖金封顶”，而是把讨论推后。FSB依然可以根据法国提出的“机构奖金总额封顶”(bonus pool capping)原则提出具体实施建议。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主席斯特劳斯－卡恩(Dominique Strauss-Kahn)表示IMF已经落实了4月份G20峰会上各国承诺的5千亿美元信贷资金。虽然IMF认同新兴国家增加投票权重的要求，但在最后做出决定之前，各国还有许多可以谈判的空间，中国已经提出在IMF中获得7%的投票权，但据称美国的提议是5%。

地区 英国
导演 Edward Dmytryk
主演 Robert Newton (Dr. Clive Riordan)、Phil Brown (Bill Kronin)、Sally Gray (Storm Riordan)、Naunton Wayne (Supt. Finsbury)
配乐 Nino Rota

这部英国电影 Obsession (1949)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其中的警探怀疑男主角医生仍然关押着他的美国情敌，是因为这个原本说着一口上流社会标准英语的医生，开始在对话中漏出街上美国兵口中的俚语来。

这部电影虽然属于英国的“黑色电影”(film noir)，但导演其实是美国人。作为乌克兰移民的后代、左翼人士和美国共产党员，导演 Edward Dmytryk 在麦卡锡主义当道时受到迫害，有一段时间他躲到了英国，这部电影就是他在英国时拍摄的作品。

电影由 Alec Coppel 根据他自己的小说改编(他后来为希区柯克写了 Vertigo 剧本)，故事很有特别之处。男主角医生知道妻子有外遇，有一天回家逮住两人，把妻子赶回她的房间之后，把她的美国情人带走了。她以为丈夫一定杀了她的情人，不久后却收到了美国人从海外寄来的告别信。不过导演并没有接着向观众卖关子，很快我们就跟着医生来到他关押美国人的秘密地方。每次两人都客气地交谈，他不仅送来食物，还带着一瓶水倒在隔壁房间的浴缸里。美国人被医生用一根铁链锁着，活动范围有限，看不到隔壁房间内发生了什么(所以这部电影又名 The Hidden Room)，就问医生。医生很耐心地向他的囚犯解释说，他发明了一种酸液，可以溶解尸体，等到他逐次运来足够的酸液，就会杀了他，然后毁尸灭迹。与此同时，警察接到医生妻子的报告前来调查，却没有发现任何疑点，直到他在街头偶尔听到几个美国兵的对话。

除了精彩奇特的情节外，英国演员 Robert Newton 在这部电影中演一个彬彬有礼、聪明健谈、却又心狠手辣的医生，非常出色，他向美国人解释将会如何销毁他的尸体时，温文尔雅不动声色却有居高临下，好像是在向没文化的美国人解释板球比赛规则一样。但是在两人经常的对话中，英国医生却也不知不觉地学会了美国人的说话习惯，成了他完美计划的一个缺口。

电影拍摄于1949年，其时的伦敦，还未从二战中恢复过来，到处都有被德国轰炸后的废墟，片中医生从诊所到秘密关押地点的旅程，对现在的观众来说，仿佛是在展示伦敦的创伤。

片中英国医生与他的美国情敌、英国上流社会口音与美国俚语之间的对比，自然可以解读为二战后英国这个末落的帝国与美国这个新兴的霸主之间的微妙关系。在BBC Radio 4 最近的一次 Film Programme中，Matthew Sweet 还提到另一个对英美关系的解读，影片拍摄之时，正是马歇尔计划时期，美国给欧洲送来各种物资，西欧国家赖以维生和重建。电影中英国医生在不断送来食物的同时，却不仅限制美国人的自由，也在一点点地积累腐蚀酸液。这一牵强而有趣的解读，似乎更反映了现代部份英国人对美国又爱又恨的情绪。

9月15日补：YouTube 上 Nino Rota 为这部电影写的配乐：

写下面这篇文章时 One & Other (应该叫它活人雕塑？还是活人装置艺术？行为艺术？)刚刚开始，这两天我短短续续在 oneandother.co.uk 网站上看了一些参与者的“演出”，发现越来越多的创意变化，有些人“上了台”什么也不做，昨晚有个66岁老人(他的标题是 66 Not Out 借用了一个板球术语)原地跑步一小时，在Twitter 上有人说“没看到他安全地下来我没法睡觉”。今天中午一个女孩掷下了1000只纸飞机，还不断问台下的观众“上面写了什么”，难道是 Fortune Cookie？Twitter 上有人猜测什么时候这些 Plinth Art 会在eBay上出现。不过我最喜欢的是广场上一个小孩拿着的气球，上面写着“我不需要一个台子也能成为艺术”(I Don’t Need a Plinth to be Art)，据说是一位颇具商业头脑的女士在现场销售这种气球。在网络上，有人用现场拍摄的照片，用stop-frame animation 做了一段动画视频放在YouTube上。One & Other 要持续100天，响应这100天内，这个“第四柱基”将成为英国观众最广、参与者最多的艺术品。

经济观察网 今年2月份，当英国艺术家Antony Gormley的《这个和那个》(One & Other)项目在竞标中获胜，成为下一个“第四柱基 ”(Forth Plinth)作品时，还有不少人对他的作品理念有所怀疑，但是7月6日这个作品正式“揭幕”之后，已经被许多人看好将成为这位艺术家最成功的作品。他的作品理念与设计，大大激发了公众的创造力，是真正的公共艺术。

“第四柱基”位于伦敦市中心的特拉法加广场。在广场的四个角落分别有四个柱基――用来摆放雕塑的长方形石台子。其中的三个柱基上面，已经永久摆放了雕塑作品，剩下的“第四柱基”，位于广场的西北角，出于历史原因，一直没有摆放永久的雕塑作品。从1990年代末开始，英国皇家艺术学会决定向艺术家征集作品，以轮换方式摆放在这个柱基上，即成为“第四柱基”项目。迄今为止已经有好几个艺术家的作品出现在“第四柱基”上。

Antony Gormley 的《这个和那个》的理念，与过去的作品完全不同，是一个“活人雕塑”项目。他计划在全英范围内征集2400人，在 100天内，每天24小时，每一小时，让一名普通人站到“第四柱基”上，在一小时内这名参与者可以做任何他/她喜欢的事。他把这个理念戏称为“人民的第四柱基”。

Antony Gormley 对人体有着特殊的爱好，他最大型的雕塑，是站立在英格兰东北城市纽卡斯尔/盖茨赫徳(Newcastle /Gateshead)南郊的“北方天使”(Angel of North)，一个长着机翼一般翅膀的巨型铁人。他曾在利物浦附近的海滩上，摆放了100 个以自己的身体为模子的铸铁人形，因为大受欢迎，被当地居民投票永久留下。2007年他又把31个铸铁人形摆放在伦敦街头和建筑物上，凝视着大都市匆忙的人群。

《这个和那个》项目，为普通人提供了一个小时的公共空间，激发了参与者的无穷想像力。就在这个“雕塑”正式揭幕前几分钟，在市长、嘉宾和媒体的众目睽睽下，一名中年男子“擅自”爬上柱基，展开一面要求保护儿童，禁止电影角色吸烟的横幅。自己的作品被人“砸了场”，Antony Gormley 却认为这正是“一个完美的开始”。

正式参加这个项目的普通人是如何利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的呢？有些是比较容易预料的：举着慈善机构标志的，穿着奇装异服的，举着标语或诗句的，也有光站着的。有些就比较怪诞，有人拿着一块牌子，大字写着自己的手机号码，这一个小时就用来接打来自世界各地的电话。还有一些颇为精彩的举动：每分钟放飞一只气球。

整个项目当然有现场直播，可以在英国的SkyARTS电视频道24小时收看，或者在 www.oneandother.co.uk 的官方网站看直播视频。在社会化媒体的普及的今天，人们不仅仅满足于当观众，而是通过网络和手机进行再创作。《卫报》在照片交流网站 Flickr 建立了 Plinth Watch 2009 组，鼓励公众上传照片。你还可以在 Twitter 网站上跟随 oneandother 官方更新和发表评论。

《这个和那个》玩的是公共目光与个人空间的互动，Antony Gormley 把这一块空间交给普通人去创作，是个大胆的举动。这个项目最终什么效果，既依赖于“活人雕塑”们的创意，也取决于围观者、包括网络围观者的参与，这似乎正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缩影。

张敬龙选择MEP作为从政的突破口，是有一定道理的。简单地说，他是为自己选择了最有利的选举制度，为竞选成功提高了可能性。

英国权力最大的立法机构，是英国议会下议院(House of Commons)，在全国648个选区中选出。下议院议员(Members of Parliament, MP)的选举采取简单多数制(first past the post)，即每个选区获得选票最多的候选人获胜。参加下议院议员选举，即所谓的“英国大选”，并获得下议院议员席位，将会是英国华人登上政治舞台的目 标。然而由于简单多数制对大规模的政党非常有利，小党派往往选票分散难有建树，独立候选人获胜机会更是非常渺茫。

但是，MEP的选举采用的却是一套截然不同的制度。欧洲议会共有736个席位，其中英国72席，采用比例代表制(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 PR)。在大伦敦选区共有9个席位，代表约7百40万人口，张敬龙以独立候选人身份参加。如果他能以替华人和其他少数族裔社区伸张权利为号召，在华人聚集 的大伦敦地区(估计约有10万华人)，确实有可能产生凝聚选票的作用。

华人在英国参政的基 础尚浅，如果想依靠华人社区的支持来产生自己的政治代表，那么只有在采用比例代表制的选举中，可能性才稍大一些。英国首位华人议员，北爱尔兰议会议员卢曼 华，就是通过比例代表制选上的。英国下议院议员的简单多数制选举方式暂时还不会改变，所以象MEP这样的选举，最有可能成为华人参政的突破口。

当然现实地说，张敬龙参选，主要还是为华人参政制造声势。他在竞选过程中，先是成功地从社区中筹得捐款5千英镑作为MEP候选人押金，然后继续通过举办活动 和网站为竞选活动宣传筹款，同时还利用网络电台不受竞选条例约束的优势，积极通过网络电台为竞选造势。不管能否当选，他的所有这些努力，都为英国华人参政 提供了经验并起到鼓舞作用。

这个周末是难得的万里晴空的天气，昨天下午在苏格兰议会大厦前的草坪上晒太阳，看着周围的情侣、朋友、在水池中嬉戏的孩子，让我想起了几年前的一部英国电影 Scenes of a Sexual Nature (2006)。

电影片名是开了电影检查制度的一个玩笑，在电检分级中，常以 scenes of sexual nature 来说明电影中有“性爱场面”，但在这部电影中，所谓 sexual nature 其实是指两性、有时是同性之间的相互接触和交流。之所以想起这部电影，是因为片中的所有场面，都发生在一个夏日的午后，地点是伦敦北郊的公园 Hampstead Heath。

电影由许多小故事组成，在许多对夫妇、情侣、朋友或是偶遇者之间发生的故事，相互穿插。他们虽然都在同一天的午后来到同一地点，但是人生道路并没有发生交叉。有时候其中一些角色的出现和举止，影响了其他角色的人生轨迹，但自己却全无知觉。这让我想起了波兰导演奇斯洛夫斯基喜欢的那首诗《一见钟情》：一见钟情的男女，也许早已经不是陌生人，只不过他们还不知道而已。

这些故事中最动人的一个，是 Eileen Atkins 演的 Iris 和 Benjamin Whitrow 演的 Eddie 这一对相互等待了几十年的情人，在同一地点等待对方出现却失之交臂，但却因为弄错了时间而得以重聚。但是我最喜欢的一对，却是 Mark Strong 演的 Louis 和 Polly Walker 演的 Esther。两人既亲热又放松、相见甚欢、既似情侣又如朋友一般在夏日午后的公园中徜徉，最后愉快地告别。这仿佛是所有人中最“正常”的一对，导演却在最后一分钟告诉了他们的真实关系。

电影的海报上放上了一幅香艳的剧照，容易让人产生无穷的想像。我宁愿相信这是配合片名开的一个玩笑，而不完全是处于商业动机。这幅剧照中的故事开得玩笑，是英国人一向对法国人的既羡慕有嫉妒的偏见，认为法国女人既漂亮又对性爱放纵得有品味。这部电影的编剧 Aschlin Ditta 去年又写了同样以英国人对法国人的偏见为主题的电影 French Film (2008)。

Scenes of a Sexual Nature 中其实有不少英国著名演员出镜，除了以上的几个外，还有 Ewan McGregor 演的花心的同性恋者、Gina McKee 演的胆怯的 blind dating 参与者等等，但是在一个午后，有这么多人物故事可说，最后也只能是给观众提供一些人生的片段场景(scenes)而已。喜欢这部电影的，可以继续想像角色们在这一午后以后的人生；如果对他们的人生不感兴趣，就不妨把他们当作夏日午后与你共享草坪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