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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曼玉电影讲座(下) (Maggie Cheung Masterclass, Cinema China 07)

张曼玉电影讲座(上)

1994 年,张曼玉停止拍摄电影。十年来她拍了超过70部电影电视,以香港电影工业疯狂的拍片进度,她一部接一部地赶戏,让她觉得自已“没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她在拍动作片内时受过伤(应该是《警察故事2》),让她一直怕拍动作片,特别是香港电影不顾死活的吊钢丝特技。她特别提到让她最终因为“无法忍受”而停止拍片的是徐克的《青蛇》,整个拍摄期间阴雨不断,好不容易雨停了,徐克“又让我们(张曼玉王祖贤)泡水里拍戏”。最大的打击,还是在于导演的改戏,让她觉得自己在电影创作中完全是个局外人。《青蛇》改编自《白蛇传》,张曼玉一直以为在拍一部浪漫爱情戏。她认为徐克一开始也是这个想法,但后来可能对浪漫戏没有信心,最后还是回到自己擅长的动作喜剧了。拍片十年,有了些积蓄,却和家人朋友渐渐疏远,所以她决定暂时休息。

Maggie Cheung’s Imra Vep在张曼玉息影期间,发生了一件事。法国导演 Oliver Assayas 偶尔看到张曼玉的电影录像带,大受震动,专门跑到香港来找张曼玉,除表达欣赏之意外,还专门为她写剧本请她主演。这就是后来的 Irma Vep (《女飞贼再现江湖》)。这部电影是戏中戏,说一个过气的法国导演请一位香港明星来主演 Irma Vep --一个黑白片时代的女飞侠的故事。故事一开始,导演在看一盘质量不佳的《现代豪侠传》,张曼玉和梅艳芳杨紫琼在里面很酷地飞来飞去。Assayas 的这部 Imra Vep 拍得其实一般,但是让张曼玉重新开始拍电影了,两人还结婚了。以后还合作了好几部片子。

张曼玉再次出山,产量大大降低,对剧本精挑细选,基本上一年就拍一部左右。1996年的《甜蜜蜜》,她的演技再次广受赞誉,之后拍过《中国盒》和《宋家皇朝》。接下来就是又一次引起轰动的《花样年华》了。

主持人放了一段张曼玉和梁潮伟在昏暗的路灯下上下台阶到面档买面的慢镜头。张曼玉说这段几乎所有人都津津乐道的镜头的拍摄,是《花样年华》已经拍到第九个月的时候。第二天王家卫把剧组所有人叫到监视器前,播放这个片断,配上临时找来的小提琴音乐,向众人宣布,他终于找到了感觉,知道要拍什么了。接着又拍了六个月,拍摄终于完成。接着是漫长的剪辑。《花样年华》中另一样让影迷津津乐道的张曼玉的旗袍出自美术设计张叔平之手,他同时又负责电影剪辑。张曼玉说,电影中用不同的旗袍反映时间流逝,即是张叔平剪出来的。当然王家卫的影片,他都亲自全程参加剪辑,他的电影都要在剪辑台上才慢慢成型。

花样年华

到拍《英雄》的时候,电影特技技术已经大大进步,演员需要承担的风险大大降低了。张曼玉说,过去在香港电影中吊钢丝,特技会根据演员体重,选择细到不能再细的钢丝,也就很容易折断出事故,而且还必须选择可以掩饰钢丝的背景。现在可以选择粗大的安全绳,可以在任何背景前做特技,反正后期制作中可以抹去安全绳。所以过去做特技一直提心吊胆的她,在拍《英雄》的时候,会缠着特技“让我飞!让我飞!”比较《新龙门客栈》和《英雄》,稍加注意,就能在前者中看到替身,而在后者一场和章子怡“落叶决战”中,可以从慢镜中看到张曼玉在空中翻舞的全过程。

英雄

(注:张曼玉和 Assayas 合作的 Clean ,让她在康城得到了最佳女主角,还破例为电影灌录了单曲。但同时两人也友好地分手了。)

对于现在的香港电影,她觉得两极分化得厉害,一方面有少数非常好的片子,另一方面有些非常烂的片子,有些片子甚至还不如她在80年代拍的烂片。但中间部份,即质量不错同时票房很好的片子则太少。

2046对于王家卫,她认为这种慢慢磨的工作方式最适合他,也就只有王家卫才有魅力吸引到投资人、明星演员、工作人员心甘情愿地按他的进度拍摄。“我们宠坏了他”,张曼玉说。王家卫经常会拍摄大量场景,最后大部份被剪掉。于是说到《花样年华》的结尾,张曼玉还得问一下主持人结局是什么样的,因为还拍了其它的结尾。由于《花样年华》的拍摄拖得太长,《2046》也越延越后,以至于张曼玉没有了档期。但在她离开前,王家卫因为需要应付投资人,拍了一个几分钟的片断,结果其中几秒钟的有张曼玉的镜头最后被加入《2046》中。

现在的张曼玉,还在不断地看剧本,但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进入一个新的阶段,对今后做什么抱着开放的态度,喜欢参与音乐的感觉,但还不至于会走到出唱片这一步;选择电影剧本则需要有兴趣和开心。她特别提到想演喜剧,因为她觉得她过去演的喜剧太差。现在演喜剧对她会是个挑战。所以,贾樟珂和其他导演注意收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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