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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新书(115):西方人写的中国童话

《深圳特区报·读与思周刊·西方人写的中国童话

书名:《梦袍》(The Cloak of Dreams) 作者:贝洛•鲍拉日(Béla Balázs) 出版社: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4年1月

书名:《梦袍》(The Cloak of Dreams)
作者:贝洛•鲍拉日(Béla Balázs)
出版社: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4年1月

这本薄薄的英文书看上去颇为奇怪,封面上写着The Cloak of Dreams (《梦袍》),还写着“中国童话故事”(Chinese Fairy Tales),翻开之后发现确实是一部“童话故事”合集,但随意挑几个读下来,却发现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故事,中国古代文化作品中似乎也没有童话故事。再仔细研究,才看出作者是贝洛•鲍拉日(Béla Balázs),一位匈牙利作家、诗人和电影评论家,而他所擅长的作品题材之一,竟然是童话故事,这本《梦袍》,收藏的是他在二十世纪早期以中国为题材的16个童话故事。

鲍拉日的文学作品似乎在英语世界名气不大,以至于本书的译者、明尼苏达大学德国文学教授杰克•宰普斯(Jack Zipes)花了全书四分之一的篇幅介绍鲍拉日的生平,特别是他对童话文学的喜爱。事实上鲍拉日的生平经历也确实颇为曲折,值得了解一下。
鲍拉日原名郝伯特•鲍尔(Herbert Bauer),1884年出生于匈牙利塞格德(Szeged)的一个犹太人家庭,鲍拉日家认同的是德国文化,父亲有博士学位,是德国文学教师,在家里说的都是德语。携带着不同的宗教与文化身份长大,鲍拉日和同时代的许多犹太知识分子一样,选择了匈牙利作为自己的祖国。

1902年鲍拉日进入布达佩斯大学学习时,匈牙利正面临着与奥匈帝国割断纽带、区域性文化复兴的时期,他立即投入到各种文化和政治活动中,在那一阶段结识交往的朋友中,许多后来成了匈牙利富有影响力的知识分子。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对童话创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的成名小说《沉默》(Silence)就具备了童话故事的种种特点。1909年他创作了一个歌剧剧本《蓝胡子的城堡》(Bluebeard’s Castle),以法国民间传说《蓝胡子》为素材,但是鲍拉日对这个故事做了很大改动,原本是不断谋害自己妻子的男主角“蓝胡子”变成了一个神秘而勇敢的情人,对每一任妻子都有地久天长无怨无悔的爱,故事场景是蓝胡子的城堡,充满了童话故事中常有的灵幻和寓意成份。

奥匈帝国在一战之后垮台了,鲍拉日积极支持匈牙利成为一个独立国家。可惜好景不长,匈牙利苏维埃共和国只维持了4个月就被列强攻占,鲍拉日虽然成功地逃离险境,但在以后的25年中,他一直流亡国外,在奥地利、德国和苏联等国家流离,一直到二战结束才得以归国,在这期间他的创作一直没有间断。1931年他还为当时已很出名、但尚未流露出亲纳粹倾向的德国女导演莱尼•里芬斯塔尔(Leni Riefenstahl)准备拍摄的《蓝光》(The Blue Light)写过剧本,虽然是根据小说改编,但情节却像是民间传说和童话故事的结合。

《梦袍》收录的16个童话故事写于1914年,是鲍拉日在德国出版的第一部重要作品,反映了作者多年以来对东方文化的理解,译者宰普斯教授还认为这是鲍拉日在童话创作中的顶峰。他对道教哲学非常感兴趣,想在这个童话故事中体现道教思想。至于他是否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就见仁见智了。确实,读着这些童话故事会让人觉得不像是中国的故事,但又带点中国文化的味道。比如《祖宗》(The Ancestors)所描述的上一代对晚辈的近乎折磨的强制性期待很像是发生在古代中国的事,但其充满暴力的结局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本书书名《梦袍》指的是书中收录的另一则故事,其中明皇皇帝与王后乃妃深深相爱,乃妃因前一生早逝而有一个寻梦的灵魂,为了让两人的灵魂在一起,她把自己所有的梦境都绣在一张大袍上,送给明皇。然而明皇一旦披上梦袍,乃妃就被梦中的山峦巨石阻挡,无法靠近明皇,而一旦明皇脱下梦袍,俩人身体虽然能紧靠在一起,乃妃的灵魂却留在了她的梦中。这个故事非常感人,同时带有些东方文化的意味,让人很想继续读完书中其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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