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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的“发明”

Glamis Castle

六月份的一个周末我们去观看了斯特拉斯莫尔(Strathmore)高地运动会。运动会在格拉姆斯城堡(Glamis Castle)一侧的大草坪上举行,这座城堡与英国皇室很有渊源,曾是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母亲长大的地方,女王的妹妹玛嘉烈公主也出生在这里。城堡外墙由微红色的石头砌成,屋顶尖头箭塔林立,如同童话中走出来一样。在苏格兰皇家银行发行的上一版10英镑纸币的背面,印的就是格拉姆斯城堡。

RBS的10英镑纸币背面

斯特拉斯莫尔高地运动会的项目一应俱全,高地舞、高地传统体育、田径、自行车、拔河、苏格兰风笛独奏、风笛乐队等多项比赛同时进行。比赛期间参加重物抛高比赛的选手还一度尝试冲击世界纪录,引来全场关注,虽然没有成功,仍然赢得观众一致的热烈掌声。最后所有参加比赛的风笛乐队一起表演列队行进,嘹亮的风笛乐队大合奏给运动会画上了句号。

Strathmore 高地运动会

这是一场典型的高地运动会,比赛期间,除了田径、自行车、拔河等项目,选手们都身着传统高地服装,以各种颜色搭配的苏格兰格纹(tartan)为主。然而,斯特拉斯莫尔并不属于苏格兰高地,其所处的安格斯郡(Angus)在苏格兰属于与高地相对的“低地”地区(Lowlands)。为什么会在这里举办高地运动会呢?这还要从“苏格兰高地”一词的象征意义说起。

高地舞比赛

苏格兰西北部普遍地势较高,称为高地,东南部则为低地。这是一种地理划分,但也是一个历史文化概念。一般的说法是,传统上高地主要以凯尔特(Celtic)文化为主,居民说的是盖尔语(Gaelic),而在低地生活的居民以说属于日耳曼语系的“苏格兰语”(Scots)为主。当然现在无论是高地还是低地,绝大部分人的主要语言都是英语,生活习俗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苏格兰高地还是保有了自己独特的文化标志,最著名的应该是苏格兰风笛和格纹服饰,以及高地运动会。

但实际上,这些东西成为苏格兰高地的传统,不过是19世纪以后的事。根据一些历史学家的观点,在18世纪之前,低地的经济文化相对发达,在当地人眼中,高地就是野蛮落后的代名词,文化上不值一谈。构建“高地人”的概念,是在18世纪初苏格兰与英格兰合并之后,在苏格兰人中出现的文化需求。这就需要独特的文化标志,没有的话不妨借用或发明:风笛很可能是从欧洲大陆传过来的乐器,并非苏格兰当地独有;格纹服饰确实是高地服饰的一种,不同地区的颜色搭配有所不同,但是每个高地氏族(clan)有自己专门的格纹,如同制服一般,却是19世纪的发明;而现代的高地运动会,更是一种在维多利亚时代才兴起的活动。

身着苏格兰格纹裙的风笛手

“高地人”概念一经构建成功,很快就被低地居民接受,成为整个苏格兰的代表。所以高地运动会也开始在低地举行,连爱丁堡这个低地的中心城市,周边都有定期的高地运动会。不管怎么说,从高地运动会的热闹程度上看,现代苏格兰人确实是真心拥抱这些传统,不管它们是从古代流传下来的,还是在一两百年前发明出来的。

《看世界》稿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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