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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瑞的《去看比赛》

这篇文章写于10月初,之后确实出现了“有米之人”向曼城的劳瑞艺术中心捐款,让该中心有足够款项用780万英镑买下了这幅画,可以继续对外展出。不过出手的并非足球界人士,而是来自一个由一名对冲基金经理设立的私人慈善基金。

去看比赛

前些天去纽卡斯尔(Newcastle)参加一个会议,准备期间,正在商量住哪一家酒店的时候,一位同事忽然惊呼:“住圣詹姆斯公园旁边?那天会不会有比赛啊?”急忙上纽卡斯尔联队网站,发现会议结束后第二天才有比赛,大家舒了口气。

2022年的St James’ Park
2022年的St James’ Park

说起来我不应该需要这位同事提醒,因为我曾经在纽卡斯尔住过三年多,而且就住在离纽卡斯尔联队主场圣詹姆斯公园(St James’ Park)不远的地方,知道有比赛的话周围交通走动都不方便。那时候我常常在周六午后到市中心购物,会在圣詹姆斯公园边走过。平时这条路很安静,但如果当天有比赛,就会遭遇密密麻麻的球迷,大部分是男性,神态专注,大踏步向球场走去。后来我在电影《跳出我天地》(Billy Elliot)中看到男主角的父亲和哥哥,立刻让我想起周六午后在圣詹姆斯公园边遇见的球迷。

在英国,看足球传统上是劳动阶层男性的爱好,在英格兰北部的工业城镇更是如此,支持哪支球队是一种身份认同,周末去看球几乎是一种宗教仪式。最近新闻里,有一幅画作正被热烈讨论,而这幅画展示的就是这一场面。

这是英国画家劳瑞(LS Lowry)的作品,名叫《去看比赛》(Going to the Match),画面左上角是一座足球场,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球场周围的空地上,人群正从各方走来,画面右上角可以看到远处的住宅、厂房和大烟囱。画作完成于1953年,当时英国仍然有相当规模的重工业,画面上大烟囱里并没有冒烟,估计因为工人们都来看比赛了。

LS Lowry, Going to the Match

都市生活景象是劳瑞特别喜爱的一个题材,除了《去看比赛》外,他还画过上班、逛街、购物、排队、溜冰、街头演讲甚至打架斗殴等场面,背景中几乎都有厂房和烟囱。画中一般人物众多,但往往都是远景,以劳瑞特有的风格展现,粗略却姿态生动,被称为“火柴人”(matchstick men)。

LS Lowry 1925年画的自画像

劳瑞出身平凡,半路出家学画,自称“画画的”而非艺术家,早年未成名时,曾被艺评人嘲笑为只会在周末比划两下的“幼稚的星期天画家”,他并不在意,说自己就是“每天都作画的星期天画家”,一生创作的油画即达千幅,是最受英国人喜爱的画家之一。

劳瑞的另一幅作品《炸鱼薯条店》(The Elite Fish & Chip Shop)

《去看比赛》这幅画在1999年由英国一家慈善机构以两百万英镑购得,一直放在曼彻斯特的劳瑞艺术中心供人欣赏。但是近年来这家机构资金紧缺,于是决定将这幅画公开拍卖,据估计可以卖到八百万英镑。

劳瑞的作品Old Property(1943)与2019年的实景,这是在英格兰与苏格兰接壤的Berwick-upon-Tweed

许多人希望这幅画留在英国,并且仍然能向普通人展出,但是英国的公共机构目前普遍缺乏资金,如果被私人买下也许就永远不见天日。于是劳瑞艺术中心所在地的萨尔福德(Salford)市长想出一招,写了一封公开信,呼吁“有米之人”(people with means)出钱买下这幅画,然后永久借给劳瑞艺术中心展出。虽然他没有明说,但许多人相信他是在向住在曼城周边的足球富豪们喊话。

《去看比赛》展示的是劳动阶层的周末生活,现在却需要“有米之人”出手相救以免沦为挂在有钱人家客厅里的摆设,或是锁在银行保险库里的私藏,不免让人唏嘘,这倒是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足球已经从属于英国劳动阶层的草根运动,变成了世界各地富豪们的光鲜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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