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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Wife (1953)/《饭》Repast (1951)

《妻》Wife, 1953
导演:成濑巳喜男
主演:高峰三枝子 Mieko Takamine、上原谦 Ken Uehara、三国连太郎 Rentaro Mikuni、丹阿弥谷津子 Yatsuko Tanami

《饭》Repast,1951
导演:成濑巳喜男
主演:原节子 Setsuko Hara、上原谦 Ken Uehara、岛琦雪子 Yukiko Shimazaki

《饭》Repast (1951)我是先看了《妻》,觉得颇为灰暗。一周后再看有着圆满结局的《饭》。与《妻》放在一起,发现《饭》中的结局是如此经不起时间的考验。《饭》是1951年拍的,《妻》是两年后的1953拍摄,同一个故事,说了两遍,两种不同结果。

《饭》的故事发生在大阪。丈夫(上原谦)和妻子(原节子)结婚三年,妻子开始为平日单调清苦的生活而烦闷,虽然是因爱而结婚,现在却“连架也吵不起来”。丈夫漂亮的外甥女(岛琦雪子)意外的到来,既让她感受到曾经拥有的青春活力,又更突出平时丈夫对她的冷落。她开始嫉妒丈夫与外甥女的亲热关系,有了离开丈夫的念头,终于借送外甥女回东京的机会,回到娘家,并不打算马上回家。当她在享受没有责任,受人照料的生活的同时,也意识到单身的孤独、女人找工作的艰难、在哪里都是男人作主的现实。这时丈夫来到东京,两人和好,一起回大阪。最后一幕是妻子在火车上幸福地看着睡着了的丈夫。

《妻》的故事发生在东京。夫妻结婚已经十年,也是单调清苦。丈夫(上原谦)每天郁郁不振地上班,妻子(高峰三枝子)在家闷闷不乐地做点编织补贴家用。丈夫在办公室遇到一位可爱温柔的女同事(丹阿弥谷津子),两人开始去西式咖啡馆约会,一起去看画展。女同事搬回大阪的家后,丈夫借出差之际与女同事相见。女同事的丈夫死在战场,还带着一个孩子,需要一个家庭。双方都觉得没有未来,但终于还是成为短暂的情人。丈夫回到东京后,对妻子的责问并不否认。妻子不愿意离婚--丈夫也没有要求。这时候妻子的妹妹、好友、叔叔、邻居都搀和进来,当女同事再次来到东京时,妻子找到了她,要求她做个了断。最后女同事含泪离开,丈夫每天继续郁郁不振地上班,妻子在家闷闷不乐,一个圈子转到开头。你可以理解为什么我说这部电影颇为灰暗了。

两部电影的男主角都是上原谦,《饭》的女主角是端庄美丽的原节子(又是一位东方美人),《妻》的女主角是看上去年龄稍大的高峰三枝子。观众几乎可以把两部电影当作一个故事的上下集看。这样一比较,《饭》的完美结局立刻成为一个泡影。

《饭》中的妻子对婚姻仍然充满向往,而丈夫虽然沉默寡言,却其实是个稳重踏实,虽然被好几个女性倾慕却仍然忠于妻子的人。最后夫妻见面,妻子自己花钱给丈夫买啤酒,象是一种含蓄的爱与关怀的姿态。而到了《妻》中,丈夫已经有了外遇,妻子之所以不愿意离婚,更多的象是离开了婚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最后与丈夫外遇的对峙谈判时,只给自己要了杯水一口喝下,彷佛在宣示不愿分享,和她的渴求。

两部电影都是以女主角的画外音贯穿全剧,在《饭》中男主角几乎没有声音,在《妻》中男主角的声音也很少,但很重要地点明了他对婚姻生活的失望,以及在面对情人的犹豫时出现的少有的义无反顾。这里的丈夫显然不如《饭》中那样完美,然而在导演的平等的镜头下,两个丈夫形象都受到了同等程度的同情。

两部电影中都有不少有趣的社会观察。女性周围的社会网络,既是一种无时不在的束缚--亲友邻居时时都能闯入家庭的空间,对女性的行为做道德评断以及提醒她作为妻子的责任。而男性却可以免于受责,在《妻》中唯一一个对丈夫行为在道义上有所指责的,反而是大大咧咧不修边幅的年轻画家(三国连太郎),即使那也是非常轻微的。

然而如果换个角度来看这种社会网络,其实它也是在提供一种精神和物质的支持。这种女性主导的社区,只有在大部份女性还没有开始工作的时候才如此强大。电影对于被困在家庭中的女性的出路,还是存有疑虑的。《饭》中的妻子,向往有自己的职业并能够独立,但发现职业介绍所要排长队、求人帮忙时又对对方的动机有所怀疑,对自己的女友艰苦的独立生活甚至不忍看下去。所以自己挣钱独立并不浪漫。这种女性在家庭和独立间的两难局面是贯穿成濑巳喜男电影的主题。

我特别喜欢成濑巳喜男电影的地方,是他的那种简约淡定的表现手法,似乎不经意中透露出的细节,其实却含有深意。人物的情绪和相互之间的关系,也常常有“尽在不言中”的感觉。熟悉东方文化的人才会格外喜欢。

(两片都是爱丁堡 Filmhouse Mikio Naruse Season 的一部份。其它影片包括《女人上楼梯》When a Woman Ascends the Stairs (1960))

3 Comments

  1. 肖宁说道:

    能把同一个故事讲成两种不同的风格 并透视出不同的social issues 这样的导演才是大师!(instead of zhangyimou and chenkaige)

  2. […] 我第一次看原节子演出的电影,是成濑巳喜男的《饭》(1951),在《晚春》中的原节子,似乎比2年后还显得成熟。其实在《晚春》中,女儿的心理活动描写很少,一开始我看到她对自己的处境不仅处之泰然而且还十分开心感到不解,总觉得背后肯定有隐情,她的情感流露,是在看戏时无声的十几分钟――说是无声,其实有舞台上演出的背景声,虽然我完全不知道在唱什么,却觉得非常适合配上女儿此时复杂的感情。 […]

  3. […] 我第一次看原节子演出的电影,是成濑巳喜男的《饭》(1951),在《晚春》中的原节子,似乎比2年后还显得成熟。其实在《晚春》中,女儿的心理活动描写很少,一开始我看到她对自己的处境不仅处之泰然而且还十分开心感到不解,总觉得背后肯定有隐情,她的情感流露,是在看戏时无声的十几分钟――说是无声,其实有舞台上演出的背景声,虽然我完全不知道在唱什么,却觉得非常适合配上女儿此时复杂的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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