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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议会上四两拨千金

上周苏格兰执政党苏格兰国民党(SNP)遭遇了执政近两年来的第一次重大挫折,在对今年的苏格兰政府预算进行辩论投票时,SNP的预算案被苏格兰议会投票否决。失败的原因,是只有两名议员的绿党在投票之前的最后一刻改变了立场。其情节就好像政治悬疑片一样。本次挫败,可以说是SNP的一次失手,但也体现了比例代表制对政治运作的影响。

SNP是在2007年5月份的苏格兰议会选举中,以一票获胜第一次取得了执政权。但是在议会一共129个席位中,SNP仅占47席,工党46席紧跟其后,其它党派席位较少(保守党17席,自由民主党16席,绿党2席,独立候选人1席),但却至关重要,因为SNP本身票数不够,他们提出的任何议案,都需要争取其它党派支持才能获得半数选票通过。仔细看席位分布,就会发现SNP需要争取至少一个中等党派、和一个袖珍型党派或独立候选人的支持才能超过半数。

在全年第一次辩论预算案时,SNP争取到了保守党和绿党的联盟,让自己的预算案获得通过。今年SNP想继续照方抓药,但是在讨价还价中失手,而且还是栽在只有2票的绿党上。

SNP提出的预算案已经得到保守党支持,但绿党开出的条件的是:在今后10年中,每年政府拨出1亿英镑用于改善苏格兰地区住宅的隔热性能,用以降低能源消耗。SNP认为此举过于昂贵,在预算案中把这项专款降到了1千万,让绿党大为不满,双方讨价还价一直到投票前的最后一刻。其中还出现了SNP首相Alex Salmond 在辩论厅众目睽睽下,把绿党领导人 Patrick Harvie 拉到辩论厅外单独讲价的戏剧性场面。但是最后还是谈崩了,Harvie 回到辩论厅,宣布绿党将投反对票。投票结果是64:64,不得不由议会主席,一般不允许参加投票的保守党议员 Alex Fergusson 投出决定票。Fergusson 虽然是保守党议员,但作为主席投决定票是有规矩的,在这种状况下他只能投反对票,于是SNP预算案被否决。整个过程都是温文尔雅的,但能让人感觉到美剧 West Wing 甚至 24 的味道。

能造成这种小政党四两拨千金局面的,和苏格兰议会实行的比例代表制(proportional representation)有一定的关系。英国议会席位的竞选,一直采用简单多数票制(first past the post)。这种制度,对小党派是不利的,能争取到10%的选票的,得到的议席通常远远少于10%。这种制度的优点,是能出现两个具绝对优势的政党轮流执政这种较稳定的政治生态,执政党一般拥有超过半数议席,能实施自己的执政纲领,而不需要与政治对手做过多的交易和妥协。缺点当然是席位较少的政党发现在议会投票时,自己的影响力太弱,难以影响政策。

苏格兰议会采取混合选举制,129席中,73席按简单多数票制选出,56席按比例代表制选出。这种方式,造成议席分散,执政的SNP仅有47席,不得不与小党派做交易“求同”。

比例代表制在欧洲大陆国家比较流行,在英国也有一部份人士在积极推动这种选举制度。但是如果实施比例代表制,需要政党之间做频繁的联盟和重新组合、在单项政策上与政敌寻求一致,这些手法似乎与英国的政治传统还有一定距离,所以英国有相当多人对此持抵制态度。

苏格兰政府的财政预算案,估计会在新一轮的幕后交易中,得到通过,只有2席的绿党很可能得偿所愿,或者至少能侃出个好价钱,完成四两拨千金的挑战。但是在更大的格局中,苏格兰议会这个小规模的比例代表制实验,相信会让许多英格兰的选民和政客羡慕,是否在更多场合采用比例代表制,仍是一个热闹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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