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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抢救国宝

几个星期前去苏格兰国家美术馆,发现门前悬挂的有关保留提香名画的条幅上,已经加上了“已成为国家收藏”(Acquired for the Nation)的字样。美术馆内,两幅提香名画《戴安娜与阿特泰恩》(Diana and Actaeon)和《戴安娜与卡利斯托》(Diana and Callisto)已经从伦敦运回。馆内有专职的工作人员向前来参观的小学生们讲解名画,不过让孩子更惊奇的似乎是名画价格。当让他们猜猜这幅《戴安娜与阿克泰恩》的价格时,“1百万!2百万!!”孩子们激动地说,当工作人员揭开谜底“5千万!”的时候,孩子们似乎都对这个天文数字失去了理解的能力。

National Gallery of Scotland

把这两幅提香名画称为苏格兰国家美术馆的“国宝”并不过分,美术馆馆长 John Leighton 把它们比作卢浮宫的《蒙娜丽莎》和佛罗伦萨乌菲兹的波提切利名画。不过5千万英镑一幅的标价确实让人咋舌。在这场保留国宝的动员中,苏格兰国家美术馆和英国国家美术馆分别动用了自己的资源,并且大造声势,获得各方支持,特别是几个艺术基金会的支持,最后才是说服苏格兰政府出资填补空缺。从这5千万英镑的构成中(《苏格兰人报》的报道),可以看出英国为这种“拯救国宝”活动提供的社会架构。

£4.6 million from National Gallery of Scotland purchase funds, trust funds and reserves.
两家美术馆从自己的预算中拿出来的钱并不是太多,仅为4百60万英镑。

£7.4 million – donations and pledges from trusts and individuals, including £400,000 from leafleting, collection boxes and sale of badges
半年来苏格兰国家美术馆以保留提香名画名义,从个人捐赠和各种基金会中筹集资金7百40万,其中有40万英镑来自街头散发传单式的捐款、捐款箱、“卖旗”等活动。

£12.5 million – National Gallery, London, including £11.5 million from bequests, donations, and investment income and £1 million Grant-in-Aid
同时伦敦的英国国家美术馆在遗产捐赠、捐款、投资收入中筹集资金1千2百50万,其中包括来自中央政府的1百万英镑的专款。

£10 million – National Heritage Memorial Fund
两家美术馆自我动员所能筹集的资金也就能买下半幅画。只有在国家遗产纪念基金会的介入下,提供1千万英镑资金后,完成筹款目标才终于成为可能。这个基金会的主要职能,就是为购买和保留文化遗产活动提供紧急资金。它是属于英国许多“政府出资、独立运作”的机构之一。根据《国家遗产法案》(1980)建立,由政府每年出资,但是由独立的董事会负责运作。基金会手中还有管理分配六合彩基金中文化遗产份额的权力。

£2 million – Monument Trust
英国 Sainsbury 家族的私人慈善基金会出资2百万。

£1 million – Art Fund
英国的独立艺术基金 Art Fund 提供1百万。这个基金会的目标是支持公共博物馆和艺术馆保留和购买艺术品,每年出资4百万英镑。基金有8万名成员,独立筹资,没有政府资助。

£12.5 million – Scottish Government
苏格兰政府直接出资,完成5千万英镑的目标。

在支持文化艺术事业上,英国政府一直在避免直接介入,而是搭好架子让文化界自己发挥其能量。两家美术馆虽然是公立的,但本身并不能拿出多少钱来,然而其公关和动员能力却十分强大。这次的专项筹款,苏格兰国家美术馆特意把两幅提香名画由爱丁堡送到伦敦展出。通过这些慈善筹款活动,得到了2千万英镑的资金,其中来自中央政府的专款只有1百万。在这次筹款中起关键作用国家遗产纪念基金会,虽然是国家出资,但可以独立做出决策,提高效率的同时也减少了争议。另外两家捐款较大的艺术基金会,虽然都没有政府出资,但其实作为慈善机构,都接受个人捐款上,都享受税务补贴,每接受1英镑个人捐款,可以从税务局再拿28便士(即税务局退回捐款人已经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可以看出,政府其实一直参与其中,但是大多数情况下是作为一只支撑的手,而不是做决策的手。

政府用纳税人的钱直接参与艺术品收藏,是很容易引起争议的。这次国家遗产纪念基金会的介入,为苏格兰政府出资提供了一定的理由。苏格兰政府的艺术部长还提出辩解,说把提香名画保留在苏格兰,将有利于保持来苏格兰访问的游客人数,间接帮助苏格兰经济。当然苏格兰政府既不是中央政府又不是地方政府的独立性,也让它在出这笔钱时少了牵制。

对于苏格兰美术馆来说,买下《戴安娜与阿特泰恩》只是第一步,在今后4年内,还必须再筹集5千万英镑买下姊妹作《戴安娜与卡利斯托》,然后还可能需要买下 Bridgewater Collection 中的其它藏品。在经济危机下,这一任务将会十分艰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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